2014年05月21日

岁涨梦也多

年青人爱做梦,因为未来的路还很长,每走一步都会有无穷无尽的可能,年青人的梦与他们的理想有关。人到了一定的年纪也一定喜欢做梦,这是夜里熟睡中的梦,因为已经走过的人生路很长,路过的风景都已保存在心里,生活中的所闻所见所思所感,常常与心中贮存的记忆在梦境中对接混合,继而发酵,漫延如潮。人到中年晚上做的梦,一定是日有所思的梦。

  比如我,四十多岁的年龄喜欢做二十多年前的梦,梦境总是有郑州求学时期的影子。如同穿越神剧一般,恍惚、感慨,有时悲壮。

  一段短暂的深睡眠过后,依稀间,我捧着一纸红艳鲜亮的入学通知书,行走在郑州这个日新月异变化着的大城市内,迷失了方向,鳞次栉比的大厦间、宽阔平坦的黑马路上,我仿佛走到了世界的尽头。着急时,蓦然转角,我见到尽头的小街小巷,依然狭窄幽长,深不见底。母校依旧古朴、厚重和沧桑,我再一次踏进二十多年前的郑州母校,成为一名新报到的学生。与二十多年前不同的是,再来的我不再羞涩胆怯,因为我怀里揣着工资,兜内丰盈,神情更是胸有成竹、老辣自负。

  站在再熟悉不过的红砖木门的教室门口,游目四顾,我发现,曾经的同学们跟二十五年前一样,一个个青春年少、意气风发。唯有我,满脸印刻着岁月不留情的痕迹,在同学们面前显得老气横秋。刚开始心中的那一尊自负满满的坚塔,在一瞬间轰然倾倒,令我黯然神伤。顿时,产生了深深的危机感,是年龄危机,是青春不再的惶恐和自卑。我多么担心自己是一个跟不上新形势的人,一个与年青人和新时代有着代沟的人。以后,我该是怎样地一个生活状态?萎缩前行……。

开始上课,那些尚健在的和早已故去的,我们无比尊重的曾经的老师,都悉数鲜亮地登上讲台。可是我发现情况十分不妙,同一个班级却分好几种专业――我学的是“内燃机车”专业,我的同桌学的是“电力机车”专业,还有的同学学的是“蒸汽机车”专业。敬业的老师们展开浑身解数,从“蒸汽化”讲到“内燃化”,再从“内燃化”讲到“电气化”,讲得热闹非凡,汗流浃背。

  我后悔我的愚蠢,为什么要选择“内燃机车”这个过时淘汰的专业呢?现在的社会是什么时代呀!是信息化、电气化的时代,所有的铁路是电气化铁路,在铁路线上风驰电掣的是清一色的信息化程度极高的电力机车。学“电力机车”专业的同桌每每看我,竟露出得意之色,饿狼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我有种强烈的不祥之感,我工作了二十多年的岗位,打拼出来的那一丁点成绩,将江山不保并无话可说。社会竞争压力像炽热太阳的强光,炙烤和压迫着每一个人,在生活的竞技场上,先天不足的我,再不努力就得出局。我陷入了莫名的恐慌……。

  记得,班上几十名同学,全是蓬蓬松松胡乱生长的枝叶,没有一枝梨花带雨鲜艳可人的花朵。所以,一帮和尚走路大大咧咧,说话满嘴炉灰渣子,四年,大家就这样粗线条地活着。恍惚中,我们中间竟多了一位年轻女子,她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风姿绰约。可是,镜头猛地一转换,班上那些情感麻木的小男人们不见了踪影,取而代之的是现实中我身边周围形形色色的许多人来。女子面前,他们或阿谀奉承,谄笑不止;或夸夸其谈,卖弄口舌;或正襟危坐,表现得玉树临风。我厚脸垂涎地,也想凑上前去套个近乎,没成想,见到美女,内心顿时方寸大乱,趔趔趄趄,弄了个面红耳赤。如一只未斗先败的公鸡,败下阵来,狼狈不堪地蜷缩在墙的一角。我的萤火之光,就这样被他人高情商的万丈光芒,湮没。

  唉,我只得恨声连连,恨我的勇气何在?心不甘情不愿做一个生活中的失败者?!不过,转念一想,也罢,凭我卑弱的情商,的确无法与美色位尊者相攀,也确实犯不着在这个方面去和别人嫉妒个什么。

  气流在鼻腔里憋闷着,许久,一声长酣,我猛然醒来,举手加额,又南柯一梦耳!

  黑夜中,闭目遐思,静听妻儿匀致的鼻息声,如细烟袅袅,又如溪水潺潺,让人心静神安,幸福温暖。天明后的一切仍将如常,包括新的一天紧张忙碌的工作,以及与时俱进、不敢懈怠的学习。人生不易、生活多累,我讨厌压力,但我们必须背负压力,变压力为动力,在重压之下华丽翻身。如此,才不会错过人生的最佳年华。

  自我救赎一般地哑然一笑,我翻身坐起,精心梳洗打扮一番,从从容容地出了门来,开启新的一天新的征程。